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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峨嵋风光》邮票的时候,觉得很漂亮,又因为它的外围有一圈花纹,和外国邮票很相像,我以为是外国邮票,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地道的中国邮票——峨嵋风光。 在咬紧牙关攒了一个星期后,终于用16元买下了这一套邮票,才有了近观的机会。原来那圈花纹是佛教的莲花,看来还是很中国化的嘛,那时候只知道那淡淡的颜色很优雅、秀气,后来才渐渐地知道了雕刻版,才发觉这些线条是凸的,怪不得有那么强的立体感。这套邮票到1997年升值到了60元,是我手中升值幅度最大的、价值最高的邮票,当然这是后话。 1994年的《天津集邮》第二期我在6月份就买到了,封面正是9月份的《武陵源》十里画廊小型张,那年的《天津集邮》很是过瘾,经常公布好几个月后才发行的邮票图样,使我能够提前很长的时间欣赏到未来的邮票。看到那武陵源,一下子就想到手中的《峨嵋风光》,设计风格一样的。接下来《中国集邮报》连载的武陵源邮票设计谈让我过了一把瘾。开头的一句话是:“我有一个梦,梦见醒来的时候,就处于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我也正是一个喜欢游山玩水的,总希望有一个武侠小说里描绘的美景,只有我一个人……”我甚至认为武陵源就是桃花源了。接下来的几期文章里详细谈到了设计详细过程,旁边寥寥几笔的钢笔手稿已经让我浮想联翩了。然后是《中国集邮报》的邮票预报、正式发行。正式发行的邮票效果很差,颜色灰灰的,层次感较《天津集邮》的图稿差很多。难道现实总是和理想有着差距?不过那《峨嵋风光》的笔法还是十分生动的体现在邮票上。 《普光集邮》卖武陵源相关邮品的广告贴在《中国集邮报》上,我马上买了不少,也因此认识了《普光集邮》,了解了武陵源之美,到现在,我仍然把武陵源、九寨沟、黄山列为最值得去的自然景观。 我记住了设计邮票的手法是钢笔水彩画,设计者叫许彦博。 后来又买到了84年《集邮》第11、12期,很巧,一次都买到了。11期是一期长长的设计手记,12期是六幅邮票图稿,文章使我得知了《峨嵋风光》的设计过程。许彦博对设计邮票是很认真的,一套邮票都要一年的时间。那种钢笔水彩画很耗费时间和精力。图稿和邮票是不太一样的,应该说是各有韵味,我想最好的解决方式是用胶版和影雕套印各印一套。 钢笔画是一种西方的画法,很注重对光线阴影的描绘,由于不能直接填涂色块,只能用线条去表现事物的阴影,质感,比起其它的画来别有风味。在彩色印刷还未盛行的十九世纪的欧洲,线条画被广泛运用于插画、装饰画。很多事物在线条下表现的惟妙惟肖。自然也用来印刷钞票和邮票,尽管不一定是钢笔来画。钢笔淡彩画是钢笔水彩画的一个变种,颜色用来弥补钢笔画欠缺的色调和明暗层次,线条表现轮廓,互相加强,取得了十分好的效果。很巧的是影雕套印就是这个原理。 许彦博在绘制《峨嵋风光》过程中掌握了这种技法,终于成为一项特有的技艺,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峨嵋风光》、《麋鹿》、《雪豹》、《武陵源》、《珍稀动物》、《瘦西湖》采用了这种技法。一项西方的画法在中国人的手里也变得有了中国味,从其中的画面来看,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画中的计白当黑等传统技法,还有工笔画的影子。从这些来说,一项完全吸收的西洋技法画出的作品,算不算民族特色呢?以后中国邮票设计还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很不幸的是落后的邮票印刷技术使得许彦博的作品未能完美地展示于世人面前,在佳作《峨嵋风光》美丽的画面下,也隐藏着深深的遗憾。色彩复制偏差严重,原来的很多颜色都走样了,失去了原来钢笔水彩画的质感,这从原稿就可以看出来,尽管雕刻版弥补了许多不足。但我想推迟10年,用胶雕套印的方法可能会更加完美。《武陵源》的色彩还原仍是很差,原来丰富的层次变成了灰绿一片。《珍稀动物》、《莱芒湖与瘦西湖》和国外联合发行,有了比较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澳大利亚的胶版不仅印刷精度高,而且色彩还原很好,可以说完美的再现了原稿,尽管少了线条的凸起,但那钢笔水彩画的韵味还是完美的显现出来了。《瘦西湖》一枚瑞士用的是雕刻版,用西方的观点诠释了中国设计师的钢笔水彩画,而这水彩画本身是西方的东西,正是东西方文明交织沟通的魅力。白底应该是图稿的原色,那粗细刚劲的线条把钢笔水彩画完美的再现了,与中国蹩脚的影写版和篡改的、极不协调的淡黄色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中国版的《莱芒湖和瘦西湖》在当年邮票中默默无闻,而瑞士的却在获得欧洲1998年最佳邮票奖第一名。同样的图稿命运却如此二致。许彦博的画一次次的被印坏了,落后的邮票工艺在引进了有所好转,以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1999年的中国世界集邮展览在北京举行,来到北京的我获得了一次参加集邮盛会的机会,买不到第一天的门票,只好买了第三天和最后一天的,在邮票设计展厅内,每天都有设计师在那里签名,第三天是李庆发和姜伟杰,签名要买一种特别的封,而那种纪念封商业色彩很浓,我不愿意购买,何况,对那两个设计者感觉一般。得知了最后一天许彦博将来这里,我很庆幸买到了正巧天数的票。 当我真正看到我敬佩的设计家时,才发现他的其貌不扬,以及头上的丝丝白发,已经不是84年那时的意气风化了。有很多人拿着一些邮展纪念封什么的让他签名,我没钱,也不想买,就拿着门票让他签名,他很熟练拿起笔就签下了。这枚门票将记录着来到邮展以及和许见面的日子。 显然,钢笔水彩画已经成为了他的得意之技。很多问题都问到了这一点。他都一一回答。我问他最近在设计什么邮票,他回答《大理风光》,然后还具体说到了枚数、设计情况等。“是不是钢笔水彩画呢?”回答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不”。“眼睛开始花了,一张画要画一个月时间,非常费眼睛,而且画错一条线条都不行,当我们表现出失望的情形后,他马上说:“改变一下画风吧,画的太累了。”一种生怕大家失望的表情,我问他定稿了没有,“还得竞争吧。”,但明显是自信的心态。 当我谈到我来自龙海时,他的眼睛一亮,“我还曾经给龙海设计过明信片呢!”我也见过其中的一枚,只是我觉得他画的人物还是没有他画的山水好。当然上面的人的的确确时闽南人的形象。我说我曾经在水仙花的九湖镇住过。好像《水仙花》许彦博也参与竞争,但没有被采纳。 在临走的时候,有一个人拍了一张图片,好像也包括了我,要是能得到这张图片那该有多好啊。 2000年见到了《大理风光》了,最初看到望远镜形的边框很不适应,好久好久看着才顺眼,那个“80分”的字体也未见过。每次许彦博都尝试新的字体,这真的值得那些天天捧着电脑,却总是使用宋体80分的人好好学习。总的说来《大理风光》用影写版印刷的还不错,把水彩画的韵味表达出来了,但有些邮票套印不准,虽然没有采用钢笔淡彩,画面看着还是那个味儿,在2000年邮票中算是中上水平吧,比不久之后的《长江公路大桥》所谓的钢笔水彩画要高超很多。 在邮展上还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真是很不错的收获,很担心他太忙,也从未尝试打过。那时没有纸,只好写在一张集邮的报纸上,实在不好意思。 第二次的见面是在2000年秋天,《中国集邮报》说许彦博、仁宇将在前门的大删栏举行设计展。那是一定要去的!虽说是前门附近,我在和平门下车之后,也是七绕八绕,在胡同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的。 这次终于见到了真正原样大小的钢笔画了。在两位设计家面前围了一大堆的人,我先走了一圈,原来钢笔水彩画是如此之大!竟然时八开到四开。一些在邮票上看着很妙的细节在这里看得更详细了,一些已经丢失的细节在这里也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布线,一丝不苟,填涂的水彩,既是西方水彩的技法,又有中国工笔画的点染。这是中国人自己的水彩画!可惜玻璃反光很厉害,看得不是很详细。 除了《峨嵋风光》、《武陵源》的所有图稿,还有几张《峨嵋风光》未用稿、《索溪峪》、《凌波仙子》的明信片和一些邮票。 当我看完展品,仁宇就走了,她的作品不多不全。当我介绍我在邮展上见过他时,许彦博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又提出我时住在漳州时,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一次长时间的交流。 《科学大会》其实有两套图稿。他对《科学的春天》的另外一个方案图稿珍爱有加,那是一套版画,主体是一个体操运动员,背景则是化学原子围绕原子核的图、火箭、立交桥、工厂等,这可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东西,很多科学杂志都会出现的东西,带有极强的时代特征。自然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已经过时了,我们看到的立交桥有千姿百态,火箭也不是平行四边形的尾翼,工厂的烟囱已不是工业发达的象征,而是污染,但在那时,而且是刚刚改革开放,这些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所以说科学的春天到了。体操运动员的腿遭受到各方面的非议,认为有伤风化。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的这套得意图稿终未发行,虽然已经发表在《光明日报》了,他总是以此为憾。 我指着左上角那若干片红旗说:“这是不是意味科学的春天把文化大革命的流毒清扫干净?他一下子就乐了,表示从没有这么想过,你的想象可真够大胆的。我想现在不会因为体操运动员腿太“暴露”就取消邮票发行吧。开放二十多年了,对此也司空见惯了。 我还是照例问他近期设计的邮票。他说今年《黄果树瀑布》即将发行。“那票幅会有多大?《大理风光》太小了。是啊,这次将采用50×38mm那么大,还有一张小型张,和红楼梦一样,是满版的。 “《武陵源》用的是极限式,很有特色,那时候是怎么想的?”我的发问总是具有跳跃性,他微笑不语,看来对他的作品了如指掌,很有信心。 “能画个图样吗?”我很想得到类似于94年《中国集邮报》那样的小样。 他拿出笔来,在我给的黄山松邮资片上画了几幅图,极概略的几条线条,然后滔滔不觉得介绍着各个细节,观察角度等等。 “黄果树瀑布不就那个大瀑布吗?” “黄果树是个瀑布群,还有很多小瀑布呢。” “是钢笔水彩画吧?” “是的,还是这种画最顺手。”看来《大理风光》使他绕了个圈子。 “那时候我在报纸上看到杨文清也在竞争这套邮票。” “在评选邮票时,谁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避重就轻,但还是那么自信。 从《峨嵋风光》之后,有四年不见作品问世,后来才有了《麋鹿》(1988)、《雪豹》(1990)、《武陵源》(1992)、《珍稀动物》(1995)、《地质大会》(1996)、《莱芒湖和瘦西湖》(1998)、《大理风光》2000,可以看得出来,94年之后,他的作品多了起来,差不多每年都有一套。 “希望每年都能见到你的作品。” “我现在正在设计雁荡山,正在收集资料。 雁荡山原来是一片平原,慢慢冲刷出来的土峰林,并不是很美的景色,但愿他能在激烈的竞争中取胜! “有这么多的作品怎么不出一本画册?”我知道他对邮票印刷质量一直耿耿于怀。 “《黄果树瀑布》领导见我的图稿,问我要不要雕刻呢,我连忙拒绝了,像山那样大改,我很怕,现在雕刻家都自己设计邮票了。最近中国集邮报报道将雕刻的邮票没有黄果树,它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出一本画册还是太少了,内容不够,还差很多,不过我正在画从前的图稿,入选的邮票图稿当成资料收藏起来,拿不到了,今天展出来的都是重新画的。” “你认为这些邮票图稿比那时候交的好吗?” “每次画的都会有所不同,但每次都会有所进步吧,有时候任务比较紧,画上的一些败笔就没法改了,应该会更好些,每画一次都会有进步吧。” “我觉得这种画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这种邮票图稿一张要一个月,而且是设计者自己画的,没法复制,也就保证了数量的有限性。我命名为‘极限画’,这和有些设计师在电脑上设计的不一样。” 当我得知这样的画作要几千元一张不禁嘬舌,但联想到其它画家的一些天价画作,也就觉得合理了。 “邮票图稿一经采用就被国家邮政局当成档案收藏起来了,就连未采用稿也是如此。这样邮票设计师重画,并推向市场的也是极为罕见的,收藏价值还是很高的,希望有心人能注意到它的收藏价值。” 我一连问了几套由别人设计的邮票,他都表示不知,很不投机,直到旁边有一个人问了一个问题,好像触及了他的心事。 “我对别人的邮票都不清楚。现在我只管设计自己的邮票,其它的都不管。太失望了。以前领导曾让我管设计,我想就由我把关,把一些质量明显不行的删掉,结果领导不听。这样让我怎么干啊,设计不好,又怪罪到我的头上,我只好推掉不干了。你刚才说的几套邮票我都不清楚,我就只管自己设计了。” 这时有人拿着他的不少邮票作品让他签名,他很细心的在每枚邮票的边纸上签名,再盖上章。有一枚邮票实在太小了,“盖不了章了,就签盖名吧。”好像还带了一丝歉意。一边指着《武陵源》邮票说“虽然灰了一些,但仔细看,层次还是很丰富的。” 旁边有人说:“这邮票打折卖呢!” 我帮腔说“6折”,刚一说我就反悔了。好像我很势利似的。 没想到他不觉得什么,反而眼中一亮,“真的?我到邮政局取票,还得按面值卖呢!你能不能帮我买点?” 然后他开始算了,“打七折1.4元,40枚吧,56元,今天能买吗?” 今天太晚了,明天可以。 “那明天吧!” 他感慨了,“这还是印量的问题,也是上面的问题,有些人得到了利益,自然似乐此不疲,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后来又和他一同观赏了他的画作,还详细地介绍了各个图地背景故事。 天色已晚,我只好告辞,心想过几天一定带着相机把图稿全拍下来!后来终于没有去。 我现在已经又一个很好的相机,什么时候才能够又见他呢? 《雁荡山》将于9月26日发行,一定去买整个版张。许的邮票面值设置别出心裁,这次也不例外,80分放的很大,而中国邮政CHINA缩得很小,十分养眼,一见不忘。整套邮票的色彩更加鲜艳了,比以前的武陵源要鲜明的的多。如果能用雕刻版,那么会更加锦上添花。那么艳的色彩,胶雕套印会更好一些。或许明年的胶雕联合印刷机就可以印刷出比《峨眉风光》更加精美的邮票。福州8月16日举办他的邮稿画展,前几天就在厦门,只是由于经济的关系没能成行。或许有一天,会在哪个地方见到他,一定要请他在邮票上签名,我现在还没有呢。 (责任编辑:admin) |
